银华基金总经理王立新:应对基金业的挑战

2011年05月14日18:11  来源:证券市场周刊  作者:闫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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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华的“血泪史”、“辛酸史”代表了中国基金业的历史。对基金规模缩水、人口红利减少等问题银华基金将如何应对?

  【《证券市场周刊》记者 闫铮】王立新2002年来到银华基金,当时银华基金已经成立一年。在此之前他曾在南方基金任职市场拓展部总监。5月5日,王立新在位于北京长安街1号的办公楼中,接受了本刊的采访。

  从银华历史看基金业发展

  1998年是中国证券投资基金元年,第一批共10家公司宣告成立,这就是后来被人们称为“老十家”的基金公司。此时王立新从老东家南方证券转至南方基金工作,时任研究开发部、市场拓展部总监。

  2001年,证监会放开闸门,开放第二批基金牌照,但第二批牌照不再是免费的午餐。当时市场上存在一些运作不规范的证券投资基金,这些基金不仅涉足证券投资,还将大量资金投资到实业项目当中。为治理这部分基金,国务院曾发文,要求进行清理。因此政策变为“谁清理了老基金,就批一个基金公司牌照”。银华基金当时清理的是四川国债基金,该基金的规模为5亿元,资产以股票居多。完成清理工作后,银华基金于2001年5月28日拿到正式批文,公司成立。原四川国债基金更名为基金天华,银华基金的第一只基金就此诞生。

  在公司成立后,中国A股市场经历了有史以来历时最长的熊市。封闭式基金开始出现折价,同时由于基金天华仓位较高,业绩受到较大影响,扩募遇到了非常大的困难,这种危机直到扩募的最后一天都没有消除。

  喘息未定之际,新的考验再一次来临。2002年,证监会要求基金公司发行开放式基金,传统封闭式基金的审批暂停。封闭式基金由于规模相对稳定,公司管理费收入有一定保障,而开放式基金的出现,加剧了行业内的业绩竞争,这对刚刚成立不久,投研实力和品牌口碑还默默无闻的银华基金来说,无疑是个巨大考验。

  2002年9月,王立新从南方基金转投银华基金,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发行银华旗下第一只开放式基金。寻找托管行颇费了一番周折,最终确定中国银行(601988,股吧)为托管行。

  随后,更头疼的事情又发生了。按照惯例,基金的发行时间为一个月,但是由于客观原因,窗口指导要求银华基金从10月1日开始发行新基金,10月18日前必须结束募集。不到20天的发行期,给银华带来莫大压力。不过在券商和保险等机构的帮助下,这只名为银华优势的基金最终首募16.8亿元。至此,银华基金资产总规模达到40亿元,初步解决了公司的生存问题。

  2003年,熊市仍在延续。银华意识到要开发一个风险较低、有本金保障的产品,当时拟称之为银华保本(180002,基金吧)基金。但审批出现诸多困难,如法律上的问题、托管行、担保机构等。2003年,王立新成了证监会的常客,每天去证监会报到几乎成了日常工作,正因创新产品审批艰难,使得银华基金一整年没有新产品问世。

  2004年2月份,证监会正式批复了这一保本基金,由于熊市避险需求旺盛,这只名为银华保本增值(180002,基金吧)基金的低风险产品推出后9天募集额即达到上限规模60亿元。这一募集金额也标志着银华基金进入百亿俱乐部。那一年,基金行业进入了一个小阳春。自银华基金之后,海富通、国联安等基金公司的基金首募纷纷创出八九十亿元的佳绩。

  2005年是近10年来中国A股市场最低迷的一年。银华基金的产品发行再次遭遇困境,目前已经成为银华基金旗舰产品的银华优选(519001,基金吧)在首募时只发行了几亿元。

  上证指数在跌破1000点后,终于否极泰来。2006年A股进入牛市行情。2007年,众多基金公司在这一年缔造了诸多神话:超200%的年收益率、首日募集破千亿……也正是在这一年公募基金的规模出现了急速扩容,资产管理规模达到了3.3万亿元的历史峰值。

  但这一年,银华基金因股东变更的原因没有发行新产品。银华基金成立时初始四个股东分别是西南证券(600369,股吧)、北京首创、东北证券(000686,股吧)、南方证券。当时南方证券宣告破产,处于破产清算阶段,依据证监会当时的规定,股东处置尚未完成,基金公司停发产品。最后,银华基金争取到一次拆分的机会,借此拆分政策,银华基金当年的资产规模突破了1000亿元。

  记者:10年来,管理上有什么缺憾?重头再来,你最想在哪方面改进?

  王立新:遗憾的是有一些比较优秀的基金经理陆续离开了。但把优秀人才全部留住并不现实,今后可能还有人离开,人各有志。更重要的是打造一个明星团队,一个人走了不会对整个团队造成什么影响。明星基金经理是可遇不可求的。

  记者:银华如何对基金经理进行考核?

  王立新:基金经理工作压力非常大,时常要面对排名和考核。银华对基金经理的考核,旨在减轻他们当期的压力,不对季度业绩进行考核,甚至当年业绩在考核中占的比重也不大。基金经理当年业绩占考核分数的30%,最近2-3年的业绩占30%,团队的整体业绩也占基金经理考核一定的比例,约20%。团队业绩在其中占有较大比重,是希望基金经理多跟团队交流,多向团队贡献自己的智慧。此外,我们特别重视内控工作,基金经理的合规操作占考核的20%。

  记者:自2007年,基金行业规模持续缩水,你对这一现象如何评价?

  王立新: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基金行业发展总体还是比较快的,规模最高的2007年达到3.3万亿元,这两年规模呈现徘徊状态。客观地说,有基金行业快速发展之后会有一个正常调整。2007年规模的快速增加,实际上还是带来一定后遗症。2007年牛市的效应使老百姓认为基金可以赚大钱,基本上都是在高位的时候,差不多都是在5000点以上申购基金的。

  2008年股市大跌,对基金行业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但同时这两年其他类的理财产品发展也比较快,如银行、保险、券商、信托私募发展速度非常快,超过了公募基金的发展速度。从未来看,整个行业的发展空间非常大,各种理财产品和理财机构的发展是一个正常的现象。

  银行的理财产品发展快,是因为有条件设计出老百姓喜欢的低风险、有保障的产品。目前公募基金来源大部分都是散户,而国外大部分都是养老金账户的钱。我们没有制度性资金的安排,但中国迟早会走到这一天,也会将养老金交给基金公司这种专业的机构去管理。有机构算了一笔账,同类性质的钱,社保基金从2000年开始给专业机构管,年化收益率达到9.8%,基本上战胜了通货膨胀,实现了保值增值的目标。交给专业机构管理的企业年金实现了保值增值,战胜通货膨胀。而个人养老金远远没有实现目标。如果个人养老金交由基金公司管理,对基金行业的发展具有决定性的意义。现在大家对基金公司的投资有质疑,实际上跟基金公司的结构有很大关系,持有人多是散户,对市场波动会比较敏感。

  另外基金公司的产品创新跟不上投资者对产品的需求。目前股票型产品占多数,而适合老百姓需求的低风险产品占比较低,这跟市场结构有较大关系。虽然目前债券市场规模也较大,但大部分都是银行间的国债、金融债,而信用债的市场非常小,而且金融工具也比较缺乏,所以就难以设计出老百姓需求的产品。要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重点发展债券市场,“十二五”规划也提到了要大力发展债券市场。

  但目前,整个债券市场呈现多层次的割裂状态:发行是割裂的,人民银行管央票、短期融资券,非上市公司发企业债由发改委管,上市公司发债由证监会管;交易场所也是割裂的,央票、短融在银行间市场交易,信用债是交易所交易;登记托管也不一样,有的在中债,有的在中登,还没有实现互联互通。因为这些客观问题,基金公司难以设计出多层次、不同风险收益的基金产品。现阶段还是以股票型基金为主,股票市场波动较大的,投资者难以承受,所以基金规模也难以扩大。此外,销售渠道也有待于进一步拓展。

  记者:对于未来中国资产管理市场怎么看?

  王立新:我觉得未来中国理财市场潜力还非常大,随着利率市场化,储蓄资金进入资本市场将是一个大趋势。从整个行业发展来说,关键在于基金公司怎样把握住机会,怎样开发创新产品、提高自身投资管理能力。另外,如果出现制度性资金安排,那么基金管理公司也将是比较有竞争力的管理人选。和其他机构相比,基金公司形成了比较专业的投资队伍,积累了一定的投资管理经验,在品牌形象上成为投资者认可的专业投资机构。证券业协会曾经进行过一个问卷调查,百分之六七十的老百姓理财时会选基金管理公司。这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基金管理公司的专业优势和品牌已经建立起来了。

  记者:在2007、2008年,你曾指出,希望把银华基金做成精品店的形式,现在是否还是向这个方向发展?

  王立新:现在有一点变化,原来我们是对“精品店”想的多一点,但现在看来,精品店是靠高回报吸引投资者,这更像是对冲基金和私募基金的做法。目前我们更倾向于将银华基金打造成一个理财产品供应商。国外也有这样的基金公司,像美国富达基金之类的大型资产管理公司,基本是一个理财产品供应商的模式。

  富达基金之前做主动产品做得好,拥有彼得·林奇、安东尼·波顿这些明星基金经理。但是去了他们公司之后我发现,在一万多亿美元的资产里面,超过一半的资产属于固定收益类产品。像Van-guard(国际指数基金巨头先锋集团),以前是以指数基金闻名,它现在提的口号是“做投资者的理财顾问”。实际上像富达、先锋这样的大型公司,大部分的投资者都是养老金的客户,并在全美国有非常多的客服中心,可以为投资者提供各种服务。大型的资产管理公司基本是全功能的,除了理财管理之外,还提供其他相关服务。以投资者需求为导向,我觉得公募基金应该做综合理财服务商,这是未来公募的路径。而非仅仅以高业绩、高回报吸引投资者的,对冲基金在这方面的特点更鲜明。

  记者:未来专户业务的利润贡献比例为多大?对股指期货的运用有什么设想?

  王立新:长远来看,国内基金业的发展,其业务还是要拓宽,基金公司开展专户业务,是满足不同投资者需求的一个方面。专户业务的利润贡献并不一定比公募多。其贡献利润与市场表现关联度非常大,所以,它的贡献利润的稳定性没有公募基金好。但是,专户业务也是基金公司目前业务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其在产品设计上限制相对较少,比如目前银华有保本的专户产品,灵活配置的股票型产品,还有在某些量化产品里会涉及到利用股指期货等对冲市场风险或者套利这一模式。我们认为,专户产品相对比较灵活,仓位限制较少,投资者的风险承受能力也比较高。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专户可以向中国式的对冲基金的方向发展。

  记者:提到授权,银华采用的基金经理负责制中,基金经理得到的授权到底有多大,他们能自主决定多大的股票仓位?

  王立新:银华基金的基金经理授权还是比较充分的,对他们的管理主要是股票库的管理,还有就是行业个股集中度的管理。

  银华的股票池分好多级,基金经理在股票库的范围内可以自由选股。投委会要管的是持股比例,避免买一个股票买的太多,或大家集中到一个行业。一只个股持仓超净值的3%就要听证,投委会签字后方可投资。关于基金经理的仓位没有太多限制。因为基金经理的风格各不相同,是否应该有一个相对核心的资产配置指导意见,我们也在反复讨论和探索。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防止因为基金经理个人的原因配置较偏,避免基金净值波动较大。

  记者:相对核心的配置,建议分散还是集中?因为大家对银华旗下基金资产配置的印象是比较集中。

  王立新:最理想的状况是能够尽量均衡,保持一定的弹性,尤其在市场波动比较大的情况下。这也是发挥集体投研合力的一个表现。要避免集体决策犯错误,这就要保持一定的弹性。我们认为,稳定高素质的投研团队能够有效保证基金长期业绩稳定性,短期或许会有偏差,但长期保持在市场前1/3或1/4是能做到的。当然,内部基金的风格肯定是有差异的,但整体风格要稳定下来。

  记者:投研体系对一个资产管理公司至关重要,银华基金的投研体系是如何构成的?投资决策是怎样得出的?

  王立新:建立科学合理的投研体系是非常重要的。通过建立科学合理的投研体系,可以逐步形成稳定的投资风格,包括适应中国国情的投资理念和投资方法,如果这些东西基本形成之后,这就是一个相对成熟的、风格稳定的基金公司,目前银华基金这一点还做的不够,这是我们长期努力的目标。

  目前银华基金采用的是投资决策委员会管理下的基金经理负责制和研究行业组长负责制。基金经理负责制就是投资民主化决策,在投委会的管理下,基金经理自己决策,自己承担责任,这样既有利于基金经理的考核,也有利于调动他们的主观能动性;后一个则是把研究员按行业分成七个小组,由小组长去管理行业研究。

  还有一个是股票深度听证制。依据股票库的等级不同,每上一个级别推荐股票的研究员都要进行听证。深度听证制度保证了股票池的可靠性,也可以督促研究员对股票进行深入的研究,同时有利于促进投研互动、投研结合。

  基金经理的风格特点、个性还是差异很大的,如何给基金经理充分发挥特长的空间,但又不因基金经理个人的失误对基金业绩产生过大的影响,让投研团队的整体实力更多地转化在基金业绩上,这是我们一直在探索的问题。这些还要继续努力,向国外的投研人员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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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军

信诚基金市场部基金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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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证券基金研究中心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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